坎坷归家路

前年我曾写过一篇《幸运春运》，讲的是当时在拥挤的春运人潮中如何幸运的买到车票，又如何幸运的顺利到家的事情。而今年的春运归家，却是艰难险阻，一波三折。

2008的这一场雪灾，铁路公路航空停运，阻止了许多人的归家之路。我们自持有车，而且江西还不是受灾最重的地区，也没有把问题看得多严重，但还是比较谨慎，想着京珠高速关闭，许多北上的车辆必然绕道赣粤高速，出发前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和饮水，防患于未然。

早上八点准备时从深圳出发，天比较灰暗，但没有下雨，令我们还比较庆幸。路上也较顺利，车不是太多，没有出现拥堵的现象。但过了惠州，进入河源段高速公路时，车便渐渐多了起来，大部分都是广东各地北上回家的私车，大客车和货车也不少，尤其货车速度慢，影响整个车流的车速。中午到了忠信服务区，再过两个服务区便是江西境内了。我们决定在这吃泡面，虽然大家还不是太饿，但之后便发现这是个英明的决定，因为过了广东的高速服务区，江西的服务区里便找不到开水供应了。

出了广东省界，首先让我们高兴的事情是，江西的高速收费站告诉我们免费了，这可真是难得啊，江西省政府终于为人民办了件好事。但不久后的景象又让我们高兴不起来，两边的山坡上到处一片雪白，树和草都给包裹在一层透明的冰层中，路侧的防护栏下边挂着长长的冰凌，令人触目惊心。好在路上走的车多，路面上的冰雪都化了。三点的时候，在深圳加满的油箱已经走了两格，当时司机决定还是加下油，以防万一。事后看这是个错误的决定，因为我们在这个加油站排队花了两个小时。

在加油站排队时，却让我们看到了一些人的丑恶一面。本来车多，大家挤着往前可以理解，在目前中国要讲秩序是件很难的事情。挤车加塞可是件技术活，要抢在别人车前，又要防着撞上前车，还得小心别擦着旁车，谁本事好谁就插进去，插不上去也怨不得别人。可是有些人的举止，却令人恶心不己。当时我们排在车队中，旁边有一辆小面包准备插进来，大家都做箭在弦上，随时准备起步上前。可这时从前面来了个人，站在我们车前，一副准备让前方车辆的样子。我心想这下糟了，抢不过旁边那车了。可这时前车也没有前行，旁边的车也自然无法开动。可这人却没有往前走的意思，甚至还和旁边车上的人使眼色，我顿时明白了这人便是小面包上的人，故意堵着我们的车，让他们好走。我火了，按喇叭示意他走开。他却若无其事，东张西望，没有听到一样。这时车队还是没有动，那人也没有走的意思。我怒了，按着喇叭不放，一直长鸣下去，他脸上也终于有些挂不住了，坚持了一下，终于还是悻悻的走开了。一会儿车子开始动了，我也憋着一肚子的火，车技发挥出色，抢在那车的前面跟进了。不想没过多久，又看到一出丑态表演。前面的车也和别人在抢道，这时前车下来一个妇女，装着找东西的样子，站在了前面那车的旁边车前。就在这时车子开动了，于是那车便给堵了下来，妇女见车开动的，便又上了前面那车。我看了这两出丑态后，真是难以理解，为什么如何自私自利，损人利己的行为，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公然为之，而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。这些人的脸皮怎么如此之厚？社会风气怎么堕落到如此地步，让这些人不以为耻，反以为荣。终于轮到我们加油了，旁边有一辆车一直想插进来，结果没有得逞，见我们就要走了，而后车又跟得很紧，他还是没有机会插进来，便把车开到我们前面堵着路，非要工作人员给他们车加才走。我们也只得无奈的等着，除非现在下去同他们干上一架。呜乎哀哉，我恨这个国家中的那些无耻小人，恨破坏这个国家文明风气的政府。

出了加油站已经五点了，天色开始变暗，大家的车速也慢了下来，但还没有堵车。到了七点左右，开始时走时停了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停的时间越来越多，走的时间越来越少，而且走的时候也多是一档龟速行驶。天也开始下雨了，路的两侧也开始出现积雪。看着路牌上的里程数字，我们推算着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也从2个小时后，变成3个小时，又改为4个小时，最后大家都说明天早上能到就不错了。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，仍有些车要变道加塞，甚至压着中间线开，看哪边车流快，便调向哪边。许多车连紧急救援通道也不放过，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车在救援通道上快速驶过，但最后也还是给堵了下来。有时前方出现事故，救援车辆响着警报从救援车道过来，要前方停在救援车道上的车让道，那些车辆才一辆辆的插到行驶车道上来，实在是太没素质了。看着一望无际的车流，我们都在感叹，也许那时不加油会好些，毕竟天没黑，大家能跑得快些。

天越来越晚，有时等车时间太长，许久不见有动的迹象，大家都把车灯关了，发动车也熄火了，整个高速上就是一条长长的黑压压的车队呆在黑暗中。走了四五个小时，也不过几十公里。许多人开始憋不住尿了，男的女的都下车打着伞到黑暗中方便。好在车上可以开暖气，倒不是很冷，饿了便吃点带来的面包饼干。忽然间听到发动机轰鸣，车灯又一下亮了起来，知道车要动了，赶紧打着火，跟着往前开，可没走几分钟又停了下来，等一会见没希望接着走，大家又都关灯熄火，继续在沉默中等待。如此往复，大家走走停停的向前移着。大约午夜后，路上的冰越来越厚了，都在小心翼翼的开着，我们还目睹前方一辆大货车侧滑后挂到了旁边的小车，于是我们决定要远离大货车和大客车，上坡不跟在后面，行驶不开在旁边。天气真的很坏，开始飘着大片的雪花，被雨刮刮到一边后，慢慢的累积着结成了冰覆在车窗上。

路上一直和亲友保持着联系，下午四五点钟时就告诉他们到了赣州，到了晚上十一二点，他们来问到哪了，答复是还在赣州。入夜后人开始犯困，我和另一司机轮换着开，凌晨时我甚至都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睡着，于是赶紧换人。行驶中虽然有几次看到路边有出事故的车辆，但过了这些事故地段，前面还是在堵。我真的很奇怪，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可以让我们这样堵着一个小时后，开个十几分钟又堵个一个小时。有时车流一动，大家都可以高速的开个几分钟，然后马上又要停下来，实在时想不明白。而且一路上没有人告诉我们，前方是怎样一个情况，什么时候能够疏通，大家都看不到希望。

开着开着天色渐亮，就这样在高速上过了一个不眠之夜，大约凌晨五点后，道路终于畅通了，但路面积雪也很厚，速度还是快不起来，大家打足精神小心的开着，大约在八点左右从吉安出口下了高速。以往只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，这次走了二十四个小时。之后我从吉安火车站回南昌，本想买票的，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，售票员说不卖票，直接上车补票。在候车室等着，几乎所有的车都晚点，好在我只等了不到一小时终于上了车，然后便顺利的站着到了家。回家后洗了个热水澡，一阵阵犯困，沉沉睡去。

虽然一路上很坎坷，但也算是个难得的经历。第一次跑长途，便遇上这种种情况，高速行驶、雨雪天气、夜间驾车、拥挤路段、挤车抢道等等，一趟下来，车技倒是见长。对于我而言，倒算是个收获。